|
「平行輸入」是國際貿易與消費市場中常見的一個詞語。它的法律定義雖很明確,但詞語本身的意涵卻是寬鬆而耐人玩讀的。中文的「輸入」,除了對應英文的Import(進口、引入),還可以對應更廣義的Input(植入、鍵入、寫入、注入、放入……以及能量/力量,發表意見/提供看法等);前者無疑是「把別人的拿來」,後者明顯是「將自己的釋出」。「平行輸入」一詞內存的雙關意涵,也因此可以用來揭提全球化的時代,外來文化與流行文化既然無法防擋,建立文化「互文性」(intertextuality)的一種趨勢,和多元齊發/系統林立的當代文化環境中,鼓吹各種相對價值觀的需要。
消費世界的「平行輸入」(Parallel Importation),指涉的是,對「境外無形智慧/有形物資的生產成果,做迂迴的引進或另類的傳輸與散播,這可視為對全球化而出現的各種「連鎖化」、「專賣化」、「壟斷化」的一種制衡行動,雖然以「也是一種公平正義」和所謂的「權利耗盡理論」(exhaustion theory)做為精神支撐,但本質上乃是一種單向的「拿來主義」;文化藝術的「平行輸入」(Parallel Input),意味的卻是,對於域外/境內的主流知識或特定文化同時做正向的吸收和反向的回饋;在人人致力追求成長與突破,而各行各業也忙著互相連結與擴張的多元文化環境中,一種更主動的參與生產與創意輸入,變成了突顯自我之角色和位置,伸張自我價值觀的必要行動。可想而知,這不僅僅是基於一種顯我的衝動,也是追求人我平等與心物平衡,避免自我淪陷或主體流失的一種積極反應方式。
九○年代後的當代藝術家,固有心與時代和社會積極對話,創作也具現了雙向「平行輸入」的精神性格,論其實踐,最常見的卻是一種「拉出距離/場邊干涉」的言說與表現策略。事實非常明顯,基於創造的意志和本性,藝術家們不會以享用最新/最流行或承接既有/傳統為滿足;針對當代各種文化內容,他們偏好作一種旁門的吸收/左道的運用,或蓄意在流行的各種價值體系邊緣,訴諸自主/自助/自力/自發的文本生產方式,模造與之對應的「平行結構」系統,發展變調的「平行政治」語言,開拓「看似同床,其實異夢」的間離美學,幾乎已是一種常態。
以現成而具有雙關語意的「平行輸入」做為本次策展主題,目的在於鋪陳當代藝術創作的多重動力與多樣關連,和藝術家在當代文化產業譜系中的思辨角色。本次展覽集中呈現與探討的,是對這個知識爆炸、訊息橫流的時代保持著高度的興趣與敏感,而又能對主流價值提出一種不群與不阿的態度,或對世俗現象做一種反思與反解的藝術家及其作品。人無法獨居孤島,當代藝術家也多不願意躲在封閉的象牙塔中進行自戀自賞的創作;日常生活中,他們除了和我們同樣得呼吸飲食和工作,也需要從周遭的文化環境中不斷地接收知識與訊息,以建構發展出他們對於世界的想像、人生的看法和藝術的企圖。特殊的是,他們與時並進卻不想隨俗起舞,而寧願和現實拉出一個平行觀照的距離,提供人們不同的想像空間,另類的價值觀點,或一種異趣的詮釋機制。他們的創作,也因此有了前瞻、前衛、偏執、反現實、超現實、遊戲、諧擬、逆勢而為等諸般意向/姿態的呈現。
本次邀展的十二位藝術家和一個社區化團體,站在與當代文化現實平行的線位上建構自我和尋找他人,試圖透過藝術的言說和創意表現的方式,來旁徵或干涉當代社會的價值與符號生產系統,藉以凸顯這些系統的宰制力量或隱存問題。要特別指出的是,他們的思想觀念和創作表現手法,雖然有心違越正統或顛覆習常,卻無意/也不可能成為破壞現行系統實體的真正駭客,因此,本展試以「前駭客藝術」(Pseudo Hacker’s Art)這個名詞,來概括定義他們的藝術精神、創作性格,和內存於其作品中的文化檢測意義。
網路中的駭客文化,被視為當代資訊社會的潛在威脅,除因駭客擁有入侵/監視/改造/破壞旁人系統的高超知能,更因它們採取的是「駭人,並不一定需要理由」、「凡走過的,必不留下痕跡」之類的社會突擊行動;當代的前駭客藝術,本質上卻是一種「創意的公開喊話」行為,藝術家對於某一主流的文化系統或價值信仰進行符號拆解,或對某些日常化的社會現象提出個人看法,大抵是透過一種平行再現的系統或替代顯現的平台,而不是採取「直搗黃龍」的惡意行動或破壞作法;他們雖然也偏愛使用偽裝、變形、迂迴、解構、攪局、顛覆的語言和行動,要皆是以進入公共場域,攤在觀眾可以見證參與的一種情境下來進行的。
以下僅藉本次參展藝術家及其作品,來提陳展覽的精神和理念。
「檳榔攤和卡拉OK摸摸茶,難道就不宜在美術館這所謂的『藝術殿堂』呈現嗎?」-這是藝術家施工忠昊對正統藝術體制的一種喊話,也是他長期以來想要找出答案的一個問題。
當年的安徽「土戲」進京獻藝,不僅落地發展成為精緻的「京戲」,還進而躍升為中華文化標竿的「國劇」。這種「烏鴉變鳳凰」的故事情節,有沒有可能發生在台灣的通俗文化身上?以檳榔西施為焦點的街頭文化和艷俗美學,可真有機會因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