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簡介】
動動你尚稱靈活的手指,在電腦前Google一下已具有相當普遍性和說服力的「維基百科」,將會看見以下的說明:「青年文化可以概括為年輕人為了有別於主流文化而創造的一種亞文化,以「叛逆」為主要色彩。20世紀中期,二戰後,由於政治經濟和教育的變革,而產生。是一種典型的西方文明產物。」一般耳熟能詳的嬉皮、龐克、搖滾、嘻哈,甚至若干亞洲城市方興未艾的街頭塗鴉等等,可說都是這一類青年文化的展現。
相應於自西方蔓延而至的青年文化,在亞洲最早邁入現代化的日本,作家三島由紀夫(1925-1970,成名於二次戰後,作品對現代化的衝擊有深入描寫)也曾在其小說《午後的曳航》中,藉由一位心思纖敏的少年眼光,細膩描繪出青少年對成人世界之窺伺與幻滅等種種複雜思維與情結。在三島的獨特哲思中,青少年一方面好奇地窺視著成人世界種種權力慾望搬演,一方面卻極盡厭惡、拒斥其中高度社會化的束縛規範,並留戀相對而言責任不多、少有約束,且只消賣弄些小聰明,即可備受長輩寬容縱寵的青春歲月;然而,面對著必然等在前頭的肉身衰敝與社會制約,以及過渡到成人世界必須一搏的權力鬥爭和世代交替,不論叛逆、張揚或沉醉執迷,每一時期或每個城市所開啟的青年文化,或多或少都縮影了屬於那個時空的社會進程履跡,也具備著闡述當時社會人文發展的基礎模型。
2008年開春,台北當代藝術館友善推出由上海美術館副館長張晴先生策劃的「果凍時代」,以主題性的方式呈現當代中國青年藝術家的創作風貌。然而為什麼「果凍」?果凍一代中國青年所創造的文化或藝術,相較於歷史上或世界上其他城市的青年文化,究竟有何值得一書之處?
歷經多年改革開放,現代化和城市化陸續降臨中國各地,中國終於誕生了「果凍」一代;這原是西方點心的果凍,自1985年第一條果凍生產線被引入中國後,便陪伴著1980年前後出生的中國孩童成長,而這一代中國孩童,也開始經歷所有現代化國家曾經歷過的種種自由與孤寂、開放和自我、純粹及混雜等百味雜陳、反覆辯證的現代化課題。
在張晴的觀察中,這一代青年是這個時代嫁接的變異花朵,童年短暫,如一個來不及品味就吞下喉嚨的果凍,青春期譬如朝露,成年期卻格外漫長,他們在羽翼未豐前就開始想要掙脫兒童這個稱呼,卻又不斷回頭以兒童的身份回避成年的壓力。張晴先生不厭其詳地全面考察中國1980年代前後出生的創作者,並關注他們的生活方式、創作傾向及特徵,在參展的41位(組)藝術家約60件作品中,廣涵包括繪畫、插畫、雕塑、錄影、攝影、聲音、建築、遊戲、設計、音樂、舞蹈、電影、文學等多樣形式,力求從各個層面和角度,完整呈現果凍一代中國都市青年的藝術創作生態和趣味。
「果凍時代」分別從『嬰兒化的青春』、『未來肖像學』和『紛雜的全球化景象』三個面向,展現中國新生代藝術的採樣和切片,透過這樣的藝術採樣與觀察,觀眾也可藉以對照出不同歷史時期的青年文化向度,及全球化浪潮下各地年輕世代藝術家的藝術關注與創作趨向。
穿廊-108展間
從進入展場的穿廊開始,直到展間108,就像音樂的序曲,一方面揭開展覽所揭示的三大主題,同時也初步鋪陳出參展年輕藝術家的根本關注。
例如陳贇對女性細膩內在情感的瑰麗幻想;吉吉對已經逝去的集權時代的殘存想像與勾勒;蔣振華的作品傳達了生活安逸的果凍一代,對「暴力」抱持著網路世代特有遊戲心態;在【思無邪】中,李洋像大部分現代化或超級現代化國家的城市那樣,思索著:如何能夠更有意義地向生活在當下的人們,更富於創造性地「翻譯」、而非僅僅從表面形式膚淺保存所謂的傳統文化。
而在【宇宙重建計劃】中,則可清楚看見,當代中國青年對於生存環境遭受外部力量「重組」、乃至「重建」等疾速改變過程的紀錄與回應──而這無非也是所有邁入現代化的國家或城市首當其衝的課題;緊接著,則是變化快速的城市節奏下,自然生態逐漸消失、工業和消費生活廢棄物日漸堆積等無可避免的惘惘威脅,作品【昆蟲記】恰恰傳達出這樣的關注和隱憂。
108旁樓梯間至204展間
循著108旁樓梯間拾級而上,是對各主題更深入的刻畫與開展。從【Leaf Life】的唯美、【恐懼】的騷動不安、【Grumble】中小女孩透過玩偶對世界的窺探和想像,以及強調「為了快樂,我的作品沒有深刻的內涵和意義」,並且以小貓為主角的古凡,我們看見這個世代藝術家擁有的青春多麼輕快怡然!由於剛好搭乘上網路時代的列車,【<{=000000】】和【傳來傳去】也道盡他們之中的一些人,對流行、動漫、網際網路的展臂歡迎。
相較於前述的幾位藝術加的直接、輕快,進入203展間,他們便稍稍顯得深沉多憂了起來!不能忍受環境桎梏與文化斷裂的劉丹妮,像考古學家或偵探般潛逃到「故紙堆裡」尋找慰藉,甚至寧可與世隔絕;孟瑾對城市空間結構快速轉變的敏銳,以及曾素釵作品中描述的生活事件,或以軟元素畫硬的物體等手法,都傳達出較為深鬱的藝術思維。
在202展間,【前奏】中關於性及城市生活的探索,與【水仙】以植物(大自然)的素描所帶動的時空變化,形成了相當趣味的對比和張力;更進一步地,深受港片影響、希冀以DV作為闡述社會良心工具的唐威,在他初生之犢般的演練中,傳達出潛伏在都市底層的無形反駁力量。
Ⅰ.
循動線來到偌大的201展間,呈現彷彿大合唱的創作風景,也可說是這批中國年輕人對於正在瘋狂發展中的城市,更多樣化的感知與探索。
例如,惠欣、王之博、劉慶、黃薇作品裡甜若奶油的青春少年以及在城市裡翻湧的情慾,即流洩出一種初期城市所具有的虛無、狂恣與張揚;作品呈現都市切片即景的戴牟雨,對藝術作為一種介面及其遊戲性、未來性充滿好奇與實驗精神的杜恂孜,以及透過網路展現居住城市生活百態、甚至藉以開啟城市對話的溫淩,乃至陳勇為、廖曼、劉第秋作品所投映的漂浮感與奇幻性,都相當直接地表露出他們對於城市的擁抱與好奇、憧憬和不安。
Ⅱ.
這種對城市既迷戀又質疑的況味,也在其他創作裡瀰漫著。比如趙華森的作品就存在著個人主義式的迷戀、華糜氣息;熊鶴將鮮明的原慾化為轉瞬即將腐朽的視覺體驗;李洋結合西方童話的繪本式解剖,試圖指出商品消費文化的奢華與對人心的危害!而在虞華、閆威、唐彥、雷本本的新圖騰裡,則可看出城市發展過程中高科技、新時尚等繁華文明的產物,如何與他們所眷戀的單純童年形成強烈矛盾,也突顯出城市文明在誘惑年輕身軀和心靈的同時,如何在現實上引發激烈競爭下導致的緊張與壓迫。
Ⅲ.
動畫與紀錄片,始終是許多年輕人的最愛,透過它們,年輕而熾烈的心靈獲致純粹的表達與解放。卜樺以【青春有害健康】幽了青春一默;短片【Q魚的下午】揶揄了繁華城市裡遭受忽視的邊緣族群;苗穎、馮晨、凌穎傑則以紀錄片記錄了時代劇變下衍生的社會衝擊,並探討影像溝通和權力等問題;展覽的最後,以擷取了中國傳統工藝元素的動畫【蜀犬吠日】,提出了受到現代化衝擊的人們,如何面對既有傳統的共通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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